把中國故事描繪得有情有義

来源:网络整理   发表日期:2017-10-10 15:42  

  有些畫﹐會讓人銘記終身﹔有些畫﹐會讓人心潮澎湃﹔有些畫﹐會讓人思緒萬千。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搜索﹐總有些畫面會率先浮出。每個人記憶裡的畫面或許不同﹐但一定有一些共同的畫面﹐凝聚著一代代人共同的回憶﹐每每想起﹑看到﹐總讓人怦然心動。那是時代的記憶﹐是現實的淬煉﹐是藝術的高峰。

  近百年﹐在中華民族覺醒﹑抗爭﹑革命﹑建設﹑改革﹑復興的偉大進程中﹐湧現許多膾炙人口的現實題材美術作品﹐起到喚醒民眾﹑凝聚力量﹑鼓舞鬥志﹑抒發情懷的積極作用。這些作品之所以能夠成為傳世精品﹐可以用幾個“點”來概括﹐即時代亮點﹑精神高點﹑情感熱點﹑細節支點和形式特點。這些“點”﹐就像沙裡的金子﹐需要仔細淘﹑精心煉﹐直至這些構成要素﹐使優秀現實題材美術作品熠熠發光。

  美術史上不乏例證。1978年﹐上海油畫雕塑創作室委派陳逸飛﹑魏景山﹐承擔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委託的油畫《蔣家王朝的覆滅(佔領總統府)》的創作任務。接到任務後﹐陳逸飛﹑魏景山不僅開始收集歷史資料﹑聽取軍事博物館專家介紹﹑訪問渡江老戰士﹐還多次到部隊深入生活﹑去南京實地考察﹐力求從歷史現場尋找靈感。他們畫了仰視﹑平視﹑俯視三組草圖──仰視表現解放軍撲面而來的英雄氣概﹔平視表現解放軍攻入總統府的場景﹔俯視表現“人間正道是滄桑”的歷史規律。經過討論﹐大家都讚成俯視方案。當時沒有進行現場俯視考察的條件﹐陳逸飛﹑魏景山便做了總統府的模型和人物小雕塑﹐以便可以像鳥兒一樣從各個角度觀察構思﹑調整畫面。構圖上﹐陳逸飛﹑魏景山採用三個疊加的暗“三角形”結構。這是經典的歐洲浪漫主義程式。第一個“三角形”﹐由六名解放軍戰士在畫面前部形成一個“金字塔”﹐具有紀念碑式的莊嚴﹐象徵著人民必勝﹔第二個“三角形”﹐由湧向中心的解放軍組成﹐簇擁保衛昇起紅旗的那組戰士﹐象徵著人民軍隊的強大﹔第三個“三角形”﹐是遠處街景和被俘的蔣家部隊﹐象徵著在歷史洪流中“蔣家王朝”黯然退場。陳逸飛﹑魏景山對每一個人物的動作﹑表情反復推敲﹐服裝道具也力求真實。兩位畫家的寫實功力令人讚嘆﹐以至於人們傳說畫面上的水壺﹐似乎都敲得出聲音。

  美術作品的畫面是虛構的﹐但是陳逸飛﹑魏景山把握住時代亮點﹑精神高點﹐使這個虛構建立在歷史真實和情感真實之上﹐反映了歷史發展的必然﹐所以最後呈現的結果﹐是藝術創作的真實和觀眾高度的精神認同。

  1981年﹐《連環畫報》發表尤勁東73幅連環畫《人到中年》。那年我16歲﹐學畫畫已有幾年。我翻著《人到中年》﹐幾次落淚。至今仍記得那些畫面──畫面中﹐陸文婷大夫在手術間隙吃燒餅﹐她佝僂著﹐左手托在拿餅的右手下面﹐接住掉下的渣屑﹐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﹔畫面中﹐陸文婷的丈夫在炒菜﹑織毛衣﹑洗衣服﹑帶孩子﹔還有一個畫面﹐是連環畫的末尾﹐出院的陸文婷坐在自行車後座被丈夫推回家。這分明就是我的“爸爸和媽媽”。我看到他們的辛苦和無奈﹐看到他們的堅守與奉獻。這些細節深深印在我的心裡﹐告訴我“人要學會堅持﹑人要知道感恩”。

  《人到中年》準確呈現出情感熱點﹑細節支點﹐與觀眾達成高度共鳴。這就是“藝術源於生活﹐但是高於生活”。美術家祗有將日常生活裡的故事和細節昇華到精神層面﹐成為人類共同情感的表達﹐成為價值觀的體現﹐才能夠創造超越時間永存的經典。

  老一輩美術家在中國美術現代轉型中所付出的不懈努力﹐同樣值得回望﹑深思。2005年﹐我到上海美術館工作後經常與方增先先生聊天﹐向他請教。說起他的名作《粒粒皆辛苦》《說紅書》﹐老人家頗不以為然。他說﹕“那個時代沒有人這麼畫﹐我畫了﹐就出名了。我進浙江美院時是學油畫的﹐後來學院要改造中國畫﹐我就去畫中國畫了﹐所以我的許多底子是西洋畫的。潘天壽先生對筆墨線條的要求非常高﹐當時我們都達不到。我當時的畫其實就是蘇聯的現實主義方法﹐加上西洋素描﹐加上中國筆墨﹐就成新的藝術品種了。要說有開創性﹐就是把許多好東西混在一起用。”說起改革開放以後他創作的《母親》《帳篷裡的笑聲》《家鄉板凳龍》等作品﹐方先生則顯出一絲興奮。他說﹕“中國畫是畫出來的﹐不是描出來的。說得更準確一點﹐中國畫是寫出來的。中國畫就是要充分發揮筆墨﹑線條的作用﹐將筆墨﹑線條與造型緊緊地捆在一起。我用積墨法畫西藏牧民的臉﹐如何做到幾筆上去又黑﹑又亮﹑又透﹑又准﹖很難啊﹐要不斷地練。”

  方增先的創作一直堅持“古為今用﹐洋為中用”。他通過“形式的特點”畫出了具有時代特徵﹑中國特色的現實題材作品。這是他善於融會貫通的表現﹐也是他敢於創新﹑不斷求索﹑燃燒生命的藝術成果。

  習近平總書記說﹕“中國不乏生動的故事﹐關鍵要有講好故事的能力﹔中國不乏史詩般的實踐﹐關鍵要有創作史詩的雄心。”現實題材美術創作給了廣大文藝工作者認識時代﹑謳歌時代的機會﹐如何珍惜機遇﹑創作精品是擺在當代美術家面前的重大課題。創作時代“新史詩”需要我們做人民的美術家﹐始終將自己與人民群眾的生活與情感聯繫在一起﹐用各種方法表現他們的喜怒哀樂﹔創作時代“新史詩”需要我們做時代的美術家﹐不斷提高政治站位﹐從大局出發﹐歷史地觀察和表現這個時代發生的生動故事﹔創作時代“新史詩”需要我們做有創造力的美術家﹐吸收古今中外的優秀文化成果﹐將其融會到創作實踐中。

  歸根結底﹐我們要做有情有義的美術家﹐描繪有情有義的中國故事﹐唯有如此﹐作品才能感人﹐才能傳之久遠。

[責任編輯:趙宇]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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